韩寒的补妆术比抚摸他的人要高明许多

岁末年初，据说是全世界博客影响最大的韩寒，以他的“三论”，掀起了一波舆论狂澜。但是，这个过程对于韩寒来说，却未必是享受的、愉悦的，甚或说，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他，险些有被掀倒、被丢弃的危险——他逻辑混乱、语无伦次的表述，很容易让人把他打入“五毛”的另册。如此，有钱的韩寒人不人鬼不鬼浪迹江湖，对于他这个靠特立独行混饭吃的人来说，当然会很没面子。还有更明眼的人言，韩寒没文化，不读书，难免会露怯。这个当然也是韩寒很不受用、很不喜欢听的。影响力这么大的知识分子，落得个没文化、没知识的名声，这件皇帝的新衣，揭穿的未免太早了点。

让韩寒难受的，还有一层内涵，那就是，几个已然成为金正日PS家族成员的难兄难弟，耐不住性子，几乎是在第一时间，纷纷跳将出来抚摸韩寒——还没摸到韩寒的身子，他们自个兀自高潮，亢奋难当，全然不管韩寒是否起兴。先是有个很善于拔高、“后”掉一切的教授，言韩寒超越了左右，是个升华云云。后又有“环球”麾下一干领头人、主将，争先恐后言说韩寒是个好孩子，是个识时务的好孩子，悬崖勒马未为晚也之类。俨然韩寒已经和几个人推杯换盏、把酒话伟业过了，韩寒也铁定投名状了。

韩寒在最新一期南方某杂志上，接受采访，长篇大论为自己辨别。其中，最引人注目的，是对抚摸他的人的回敬：“这是他们自作多情，明显会错意了。只有批评了权贵才有资格批评民众，没有前者就没有后者。不先批评政府就没有资格批评右派。《环球时报》没这个资格”。 “左派的论坛是没法看的，全是傻逼在那儿，我主要是去那些比较自由的论坛。在中国为了安全起见，我肯定站在发出呼声最多的派系里，我比他们都有名，如果我跟他们说的一样，那些人肯定会觉得找到了代言人，就会纷纷夸我，太牛逼了，太对了”。

至此为止，韩寒的逻辑基本上已经很清楚了，至少是已经很清晰地表现出一条假设逻辑轨迹，我不妨给列为捋一捋——韩寒发表前两论，完全是对自己长时期没有博文的胡乱对付，前言不搭后语、漏洞百出、常识匮乏等等，在所难免，实属自然。当时，韩寒肯定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不利影响，于是，他稍许认真地赶写了一篇补救的“要自由”，那腔调、那语态、那气势，明显是在为前两篇的穿帮找吧。

韩寒希望的是，当然是永远保持特立独行的牛逼状，要让人摸不透、猜不准，这样，他才可以永远占据上风口。这个18岁少男少女谈恋爱的招数、把戏，韩寒此次又不自觉地又用上了——在《我的2011》中，他由于人们看到了《要自由》的明显的补救色彩，而又偏力向左，证明自己此前没错，把漏洞一一逻辑推理成正确，把败笔一一涂抹成彩色。总之自己一以贯之，自己没有错。

若是不太清楚此种的玄机，很多人会坐实了韩寒果真“五毛了”的判断。

韩寒在杂志的采访版中，非常具体、细致地回应了人们对他的判断，他将错就错左右逢源、左灯右打前突后冲，不仅抹掉了此前人们对他的种种不利的判断，诸如不读书、没文化、少逻辑、缺常识等，而且期图人们对他的高深更加仰视、更加崇拜。总之，韩寒希望的，就是这样人心效果——我错了，我们错了。韩寒是对的，韩寒无论对错，都是对的。韩寒最后终于是对的。

为了达到这样的效果，韩寒一改此前鄙视读书的说法，言自己每天要读好几个小时的书，要思考很多国家大事、国际大事，包括PM2等等。言自己失言民众素质低，是要批评政府之后批评大众，敢于挑战双方，是更大地激进。此既顺坡下驴、表明自己没错，又凸显自我特立独行、不为任何人左右会天生如此、永远如此的高大形象。

其实，若真惹毛了大众，为社会大众所抛弃，断给他千万个胆子，他哪里敢？被众星捧月、狂热崇拜的滋味，还有由此才能带来的滚滚效益，这个，韩寒心里能不是门儿清吗？

最出彩的，是韩寒左右开弓，打了左右各一巴掌：左派“自作多情”、“傻逼”，右派一盘散沙、很自私。

无疑，韩寒是打骨子里看不起所谓左派的，他尤其难受的，是左派们对自己肉麻的抚摸、谄媚的阿谀。而他即便站在多数人的阵营还要骂自己阵营里的人，在于这些人对他批评的不敬。前骂是澄清，后骂是报复。韩寒的捉襟见肘、鼠肚鸡肠，一点不比常人少。

我还是那句话，把现在的思考、未来的希望寄托在韩寒身上，是危险的。民主、文明、变革、进步，不是一场商业崇拜秀；靠准明星崇拜、准商业崇拜，带不来民主、文明，更无变革、进步的丝毫可能。

我由此终于看清楚了，一个不成熟、不诚实的韩寒；一个虚荣、虚伪顺带容易闹情绪、搞点小报复的韩寒；一个容易弄些小情调、小幽默、小资腔的韩寒（你自信、矫情地软拍马、硬牛逼，声称给白烨研磨、给李彦宏开车，给陈凯歌打灯，你以为人家会稀罕你、会带你玩吗）。

顺带说，韩寒的补妆术非常高明，近乎羚羊挂角，近乎庖丁解牛，近乎高手作案。相反，那些抚摸他、阿谀他的人则显得丑陋无比——这些人一开始，就把自己逼进了墙角，一开始就是孤注一掷，一开始就属必死无疑。韩寒轻轻的反手一搏，这些人即束手无策，衣衫剥落，顺带被剥落了几张带了几个窟窿的老脸皮。